【赤降】斯德哥尔摩综合征.1

斯德哥尔摩综合征.1

 

 

降旗光树最近有件很烦恼的事情。

非常烦恼非常烦恼,但又不能对别人讲。

这件事情,跟携带电话有关。

 

其实说起来也没有特别的,因为在很久以前,他还是一个非常普通的,电话铃响起会及时接听,短信息来了会及时查看回复的高中生男子。

但是现在电话简直像颗不定时炸弹,当铃声响起来的时候,降旗不由浑身发抖,想着一定要把它扔的远远的才行。

不可以接、不要接、完全不想接…

嗡嗡嗡电话震动个不停。

黑子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尽是疑惑,两人此时正在图书室值班,虽然已经把电话调整为静音模式了,但因为图书馆特殊的安静环境,还是显得它非常吵闹。然而降旗在它吵的一瞬间,已经反射性地往后,可以说是跳开似得移动了。

“降旗君。”黑子压倒声音作出提醒,太吵了。作为图书委员带头违反规定怎么行。他看了下降旗,降旗微微颤抖着肩膀,紧张地盯着电话。怎么回事?黑子也奇怪起来,普通人致电,一直没人接也会知趣地挂掉,但是这个人,完全不打算放弃地一直让电话响个不停呢。

再看看降旗的反应,好像电话会吃掉他一样。

说起来,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
之前也有过好几次,降旗君不肯接电话,但最后还是无奈地接起来了的情况发生。

就好比现在,他正要拿起电话的时候,被降旗一把抢了过去。黑子明显感觉到,降旗虽然不想接,但也不想让别人发现是谁打来的。

降旗抱歉地笑了一下,跑出去了。

 

是那个人吧?

 

黑子想。

因为除了那个人想不出是谁了嘛。

这种霸道的联系方式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降旗很困扰。

 

与其说是困扰,不如说是害怕什么的。

那个人不停地打电话过来,说是不停,其实也并不是不间断地,而是隔三差五这样子。降旗不知道他从哪里要来自己的号码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经常打自己电话。

反正,电话总是在他不忙的时候响起来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询问了朋友这种情况,对方反倒奇怪地问他:既然是骚扰为什么不拉入黑名单。

会死的好吗?!!!!

对方显然不明白打这通电话过来的人是谁,降旗为难地看着那个号码。

“降旗君。”

“咦哎哎哎哎哎哎哎?!黑子?!!!”

“抱歉吓到你。”黑子一脸淡漠地站在他身后,等降旗转过身,他才慢慢地跟上脚步走到他身边。两人一起穿过走廊,在图书委员的工作结束后,打算回去教室。

“虽然是私事,但请允许我插一句,”走廊边上的窗户外面,此刻传来操场上嘈杂的喧哗声,伴随微风黑子忽然说道。“如果不想接听,直接按掉也行哦。”

“哎,什么?”

“赤司君的电话。”

“!?”

降旗惊讶地看着他,而黑子完全无视了他的这幅表情,接下去说,“因为你一直都不拒绝,才会被得寸进尺。”降旗是个烂好人,黑子深深明白这点,要他直接拒绝别人都很困难,更何况一直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赤司征十郎。

降旗果然很为难。“但、但是直接拒绝的话,不太礼貌啊。而且那个人….拒绝的话可以吗?…”

一提到那个人,连声音也颤抖起来了呢。黑子忽然意识到,赤司就是因为这点才会打电话过来的可能性。

“拒绝他。”

“咦咿咿咿咿咿咿咿咿——”降旗拼命摇着头,“不可能!!!我做不到!!”连触碰电话都不行,更别说直接对赤司说不要再打来了,简直是在寻死!

“……”

“对,对了,黑子跟赤司以前是同学吧?拜托你跟他讲一下,不要再打过来之类的!、”

“他不会听我的。”黑子直截了当地回答。也的确如此,从国中时代开始自己的意见就没有被接纳过,对于这点黑子至今还耿耿于怀,所以他也十分讨厌去拜托赤司。“抱歉降旗君,我帮不上忙。”

“这样啊…没有啦也不是黑子的错。”

“不过很奇怪,那个人打电话给你都是为了什么呢?”没有要事不会特地打电话,黑子觉得赤司是这种利落果断的类型,降旗一边走一边歪头想了一下。

“昨天学校餐厅的汤豆腐比起平时来咸了一点…..之类的、”

“哎?”

“就是说,本来汤豆腐应该用中火保温,然后加配沾汁和调味料,但是那天厨房好像火过旺了,然后料又放多了,而且鲣鱼片也没有那么新鲜的感觉。”

“赤司君确实是这种人。”对喜欢的东西要求很高,黑子明白地点点头。

“汤豆腐是那么好吃的东西吗…”

“对于喜欢的人来说是无法取代的吧。”

“也确实是这样呢,就我来说可能味道淡了点…”两人聊了一会儿和食跟M记哪个好吃,忽然都察觉到偏离主线很久了,“对、对了哦,”降旗顿了顿,“也有问过我宴会挑哪条领带比较好,”回忆起赤司的话题,总觉得是自己不太了解的方面,“我可是都没有穿过正装呢,赤司真是让人不明白在想什么啊…”

不,他的目的其实很明显了。

这样想着黑子看了看降旗,“但是降旗君也好好给出建议了吧?”

“哎?!但、但是不回答的话会被干掉吧?!”降旗立刻反驳道,没错,不好好回答的话,不知道会被怎么样啊…不能不接电话也是这个理由。

“赤司君不是那样的人,降旗君跟他通过那么久的电话,应该也有点明白了。”

“大概….”能明白,对于赤司的个性,不像原本那样持有偏见。

“所以你按掉电话,他也会知道你对经常被骚扰,觉得很困扰的这个事实。”

“恩,确实是这样。”听着黑子的分析,降旗也逐渐能够接受他的建议,“但是我对于按掉别人电话这种事,还是觉得非常抱歉啊….”

“确实有点。”

“不过我会试着不接的。”比起直接按掉,如果一直不接听,对方也会察觉到是不想接听吧,更何况是赤司那样聪明的脑袋,肯定会明白的。降旗在心里这样猜想,决定今后直接将手机设定为全程静音,然后不理它。

 

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。

 

赤司也并不是没有打过来,确切地说跟往常一样,在特定的时间携带电话就会发出震动,降旗硬是将它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口袋里,留着冷汗装作没有看见。

再几次就好。

再几次就应该会被察觉了。

 

就这样又过了几天。

 

这天正好是周末,因为大学住宿的哥哥晚上要回家吃饭,降旗被交于了去超市采购的差事。接过购物清单和钱包,降旗在玄关穿好鞋子正准备推开门。

从身后传来了妈妈的声音。

“光树,你的电话哦。”走廊上,妈妈一边捂着话筒,一边探头喊住他。“没有听过的声音,是新交的朋友吗?”看见妈妈脸上露出儿子交到新朋友的开心的笑容,降旗奇怪地想了一下。

最近并没有交到新朋友…而且不管是班上的同学,或者社团的同伴,都会打携带电话的。难道是老师?!降旗连忙跑过去抓过话筒。

然而贴近耳朵的另一边,传来的并不是导师的声音。

 

“我算是…..朋友吗?”

怎么说好呢,那个声音清晰又冷冽,带着温和的语调,从普通意义上来讲是一把非常好听的嗓音,但是这个声音里,也往往伴随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威严,让人觉得难以接近。

咦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?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

降旗捂住想要大喊的嘴巴,慌张地看了站在一旁的妈妈一眼,脑袋里轰的炸开了。为为为什么会知道?!!这里的电话号码?!!不对,因为是赤司,所以哪里的号码都能知道吧….但是明明已经暗示这家伙了呀!没有接电话,说明不想接啊!赤司不明白吗?

不、不就是因为明白了,才会打电话过来吗?!!!

降旗意识到这点,立刻对自己的做法感到非常后悔,后悔的要死了。脑袋里跑马灯地窜过一系列想法后,不知道怎么开口好。

“就算不是朋友,也可以打电话给你吧?”赤司不管他有没有给出回应,继续说道,“不过经常打给你,没有考虑到你的不便,确实是我太失礼了。”

“不、不会的。我也是…”对于一直对这家伙的来电视而不见这件事,降旗也觉得有点抱歉。比起能够彬彬有礼表示歉意的赤司,自己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…毕竟每次来电他都没有说过过分的话呢,“之前没有接听你的电话…你….是不是生气了?…”小心翼翼地做着试探,心脏也扑通扑通跳起来了,生怕对方说是的,确实是这样。

然而赤司只是轻轻笑了一下。“并没有。与其说生气,不如说比较担心是不是被你讨厌了。”

“讨厌…不会!我并没有讨厌..什么的。”这种时候说讨厌,简直是作死。降旗连忙摇晃起手来。

“那么,确实是我打扰到你了,才会不接电话吧?”

“没有!没有哦…没有打扰到我。”怎么办啊啊…完全说不出因为害怕他,才不想接听,降旗困扰地绕着电话线,视线开始四处漂移。

“我不会生气的。”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一样,赤司在电话那头平静地说。“所以老实告诉我没关系。”

“没有哦!真的、真、真的没有….”发现到自己连说话都颤抖起来了,降旗使劲咬了一下嘴唇,“虽然有些原因不能接听电话,但我并不是因为讨厌你,也不是因为被打扰了….”

“明白了。”

“哎?”

“如果降旗君不能对我说出真正的想法,我就会一直打电话来。”

“咦?!”

是怎么样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?!!降旗怎么也想不明白。“等、等等!那个、————”不管怎么样,得让赤司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才行,降旗一着急,整个身体往前倾去,电话移动了一些,这个时候从他身后传来了妈妈的声音。

“光树,虽然不想打断你,但是晚饭时间快到了…”

“哎?是、但是…”这边还没有完。

转头过去看妈妈的这个空档,耳边的赤司忽然说道。“那么先不打扰了,下次我会挑空闲的时候再打来。再见,光树。”

啪嗒一声,随后是嘟嘟嘟的回音。

 

 

 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完全,是不行的。

 

降旗光树非常明白这点。应该说他一开始就应该明白这点,所以后来黑子再问他关于赤司与电话的事,他也只能笑着说还是老样子。

“确实很困难呢…”因为是家庭用座机,不能调成静音,“尝试一下不接听…”

“会吵个不停,一直一直响。”降旗叹了口气,黑子看了看他无奈的表情,默默地点头。“而且就算我不接,家里人也会接听的。”没有道理让电话一直吵,更何况妈妈似乎以为经常打电话来的赤司是他非常要好的朋友,所以一接听就会喊降旗过来,对于这点,降旗也很困扰。

不能说不是朋友,也不能说是很要好的朋友。

两人的关系十分微妙。

降旗明显没有察觉到这些,只是单纯地烦恼着。黑子对于他这种迟钝感有些惊讶,“降旗君还是没有直接跟赤司君摊牌吧?”

“这是当然的啊!”一想到这个,就好像要哭出来的降旗啪地关上储物柜,转过身可怜兮兮地看着黑子,“至今为止我都没有说什么令他生气的话,但是我觉得一旦让他生气了,后果会很严重,对吧?…”

“恩,赤司君生气起来是挺严重的。”降旗见识过他生气的样子,所以会那样想也无可厚非。但是不表示他会对你生气,黑子这样想着,从储物柜里拿出皮鞋。

“但是我最近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呢…”

“?”

“如果我在忙的话,他会道歉。”穿上鞋后踢了踢脚跟,降旗站在水泥地面上难为情地挠挠头。“那个时候我会觉得,自己是不是小心眼..你看,赤司平常明明很忙,还给我打电话,可能只是想跟朋友聊聊天什么的…”

你是天使吗?

黑子心想。

“是不是在学校里没有朋友…或者队友属于不喜欢倾听的类型。这种情况,也是有的吧?”

这么一说,黑子记起来,赤司确实属于比较爱唠叨的类型,怎么说好呢?因为在外人面前发言果断,所以普通人会产生这家伙不爱讲话吧的错觉。但其实不是这样的,通常情况下的赤司非常喜欢讲话。

“降旗君千万不要心软了。”黑子纠正他的想法,“如果这样就接受他了,那么赤司君的目的就达到了。”

“哎?”什么..目的?

“而且虽然赤司君平时的确很和善,但生气的样子你也是见识过的吧?”

“呃…恩恩!”一想到那时候的场景,降旗不由整个身体都僵硬了。“这么一说还是….啊!”但是很快,仿佛从以往的记忆里缓过神来,降旗颤抖了一下肩膀。“等一下黑子。”

刚换完鞋,准备朝前走向降旗的黑子听见他的叫喊停住脚步。

“我忘记把联络簿带回去了,对不起请等我一下,马上就回来!”一面说降旗一面把运动挎包放在了换鞋的木板上,就这样着急地往回跑。

这一天因为两人都留下来单独练球了,所以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,偶尔有几个学生聊着天擦肩而过,黑子退到边上,安静地看着玻璃门外的红色天空。

当他想着好想喝香草奶昔啊的时候,忽然从身体右下方传来了嗡嗡嗡的响声。

黑子低头看了一眼,是降旗包里的携带电话在响。

伴随着傍晚的蝉鸣,电话一直响个不停。

不是说好打室内线了吗?

从包里摸索出降旗的电话,黑子确认了来电人后,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,喂了一声。对方也如意料中一样,并没有因为是他而诧异,沉默了几秒钟,电话那头的人平静地开口道。

“好久不见,哲也。”

“确实好久不见了,赤司君。”

赤司轻轻笑了笑,“你好像不是很想听到我的声音呢。”

“确实如此,准确来讲,电话的主人也并不是很想听见你的声音。”

“这点我也明白。”对于黑子的直言不讳,赤司没有否认,也没有避讳。“如果他说讨厌,我就不会再打过来了,但是他并没有那样说。”

“我想只是迫于赤司君的威严吧。”

赤司知道降旗对自己的致电十分困扰,那么他也一定知道,降旗是因为胆小才不敢讲讨厌他。赤司在那头沉吟了片刻,才说“我并不认为他讨厌我,不过,他在害怕我倒是真的。”

这点从降旗讲话的语调就很容易看出来。“所以赤司君是因为有趣才戏弄他吗?”黑子皱了皱眉头,望向通往学校里面铺满夕阳余晖的橙色走廊。

“我看上去像在戏弄他吗?”

“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是这样。”

“原来如此…”似乎在思考着黑子的话,赤司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。“虽然这么久以来,光树开始对我放松警惕了,但如果让他觉得那是轻佻的表现,我也会很头痛的。谢谢你哲也。”

我可并不是想要帮你才这样说。黑子心想。

“其实最近我也在考虑,是不是太急躁了。”

“因为你一向是果断利落的类型。”

“我之前也认为那样并没有错。但凡事皆有例外,世界上也确实有令人难以看透的东西存在。就像比赛一样,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预料到结果。”

“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呢…”WINNTER CUP后以前的赤司回来了,黑子不太确定回来的究竟是不是那个赤司,总而言之他并不像帝光时代那么温和,也不像WC期间那么冷漠。

“嘛……”对方并没有要接下去话题的意思。“那么,拜托你转告光树了,一直以来多谢他的照顾。”

耳边的赤司说完最后一句,黑子就看见降旗从走廊那头急冲冲地跑来。他默默关上发出嘟嘟声的手机,将它重新塞回到运动挎包里面,而降旗也并没有发现到,径直拿起了挎包。

“路上顺便去下M记吧。”

“咦,你又要喝那个呀、好吧,正好我也肚子饿了呢!”

两人迎着傍晚的微风,踏上了回家的街道。

 

评论(2)
热度(50)
© 柑橘亭 | Powered by LOFTER